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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不要以為單身沒得閃啊弟控是無敵的

其實是此方的課程,不過因為裡面牽涉到不少雙方的主要設定所以放到日常了XD
第一次跟人接文超好玩的^/////////////^
感謝阿昕不嫌棄合作!!!!!!!
 
以下字色區分寫作人
Dion:香腸
Dale:昕漓

 
【純文字劇情】
 
 
  即便昨天就像是要被逼進了絕路,他仍像毒癮犯一樣,準時到堂上課。

  不是沒想過若今天表現依舊不佳,該如何去面對自己……但其實這兩個選擇之間,於他而言或許根本沒有差別。

  同樣都是失去,比起逃避,他只能繼續走下去。


  今天他依舊早早到了教室,挑了同樣十分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以免遇見Dion──雖然若對方有來,他在課堂上出糗也不會逃過Dion的眼睛,但主要他仍是不想跟Dion對戲……或許更是苟且地認為,Dion不會在事後拆穿這一切而感到安心。





  Dion踏入教室門的時候並沒有看著教室內。
  他低著頭看著手機,在這之前沒多久他剛收到信件,來自於他的弟弟。
 
  他們分隔兩地依然經常通信,信件內容網羅各種生活大小事,小至早午晚問安三餐內容食衣住行一天趣事,大至工作朋友金錢感情,偶爾還相互調侃──就像他們還住在一起一樣。
 
  Dion看著信,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新教師身為名演員的身分在學生間有些傳開的關係,早到的學生比以往幾堂課都還要來得多,在Dion終於把視線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的同時,他才注意到大部分的座位已經被佔據了。
 
  他有點無奈地聳聳肩,對著第一排盯著他看的女學生笑了笑,將手機收進了外套口袋,慢慢往後排踱步尋找座位,直到他看見了Dale。
 
 
  啊啊,這實在不像他會選的座位。
  記起上一堂課這男人近乎狂熱的積極,選在後排這種比較像是喬治專門拿來打盹的座位,實在很突兀。
  Dion在心裡苦笑了一下,幾乎直覺就能夠聯想到原因了,卻又不肯那麼斷定的猜測,這感覺簡直就像自己那時窺探到了不該去看的東西一樣。

  座位不多,時間也不多,老師就要來了。
  他最後還是笑著對Dale打了招呼。



  他一直裝作專心閱讀講義,儘管實際上他根本沒看進去任何一個字,反而對周圍的變化比以往還敏銳。

  所以他也明白,自己身旁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入坐──興許是上回的表現太過差強人意,而被大家刻意避開了,又或許只是單純因為他選的這個位置本來就鮮少有人會選擇……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他發現Dion進入教室的時候,就只剩下自己旁邊的位置。

  看來今晚就連幸運之神也遺棄了他。


  他一個怔愣沒來得及移開視線,正好看見了Dion對著手機螢幕微笑的畫面,突然間就想到那天採訪時Dion那帶著點驕傲的笑容。


  是弟弟嗎?

  他沒來由地這麼想,就連自己也不明白這個猜測的根據。

  Dion抬起頭來張望的時候,他立刻回復了原本專心看講義的樣子,並在短時間內努力恢復到平時的狀態,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對方一定會朝自己走來──雖然他並沒有完全的信心能夠蒙混過去;再加上自己又選擇了這樣奇怪的位置,不被發現一點異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相信Dion只會幫他圓謊。


  在聽到Dion的招呼聲時,他心跳還是不可自制地漏了一拍,但他沒有遲疑地便抬起了頭,笑著道了聲晚安,極盡所能的完美。

  「晚安啊,Dion。真巧呢,又遇見你了~上一次來上課沒看到還以為最近你怎麼了呢,是不是又被助理為難之類的,哈哈~」





  「我調了時段,上一堂課遇到SUPER了。」過度完美的掩飾反而是種缺陷,Dion沒來由地想著,如果這時他能露出一點驚訝或猝不及防,也許自己就不會這麼篤定Dale的異樣果然與前次的突發事件有關了吧。
 
  但所有人都擁有保留自身秘密的權力。
  無庸置疑。
 
  「我前幾堂課很乖,他挑不到我的毛病。」狀似驕傲地眨了眨眼,「既然今天上課的夥伴又是你,我想這次他也沒辦法找我碴了吧。」




  Dion的俏皮讓他在這樣的心情下仍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這麼說我會太得意喔,不過聽Dion說自己很乖真是讓人覺得很有趣啊~總之沒被為難就太好了,我還想說上次拉你去酒吧會不會被他拿來大做文章呢。」

  儘管他說不出口的是,這次恐怕會讓Dion失望了。

  他不知道今天老師會出什麼課題,而依照上一次的狀態來看,今天恐怕只會更糟……也許助理會責怪Dion不會看人、選夥伴也不一定吧?他有些自嘲地在心裡想著,而後轉回頭面向講義,斂下了眼瞼。


  這樣會不會連累到老師對Dion的觀感呢?對方可是知名演員吶。雖然說也應該要分得清他的過失不屬於對方,只不過印象這種事情,非常難說吧。

  他有些憂心地想著,內心有些焦慮地想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但卻無法停止依舊在蔓延的恐懼。

  「Dion上次上課的情況如何呢?非常好奇呢~沒看到Dion的表演真是太可惜了,錯過一次就覺得十分扼腕啊,有點開始怨恨經紀人沒排上那個時段了呢,哈哈。」





  「啊啊、上次嗎……」稍微回憶了一下,想起上次徹底進入迷弟狀態的SUPER跟過度熱情的老師,忍不住真心笑了出來。「很好玩,我們拿到007的劇本呢,SUPER原本以為會是槍戰的動作劇情,沒想到卻是007被反派性騷擾的那幕,哈哈!」
 
  而且SUPER還被摸得全身都僵硬了呢,害我差點要笑場,幸好忍住了啊。
  Dion放鬆地描述著前次上課的狀況,沒有察覺到夥伴的憂慮。
 
  「……老師挺活潑的,某方面而言我也算被性騷擾了一下吧?哈哈哈,不過我自己也常性騷擾人,所以就乖乖接受囉。」

  他支著下巴看向Dale,前方座位的同學似乎因為上課時間即將到來而騷動著。
  「你呢?Dale的上一堂課過得如何?」這是一句友善的詢問。「有拿到好玩的劇本嗎?不過如果是你的話,不管什麼樣的劇本都能全力以赴的吧。」





  「……我嗎……」
  他愣了一下,故作沉思狀,掩飾自己動搖的心緒,並思索著他該怎麼回答才好。

  他其實根本不記得自己拿到的劇本是什麼了。

  在他的記憶裡,全是自己痛苦的掙扎,他甚至在事後本能刻意地去遺忘當時他究竟煩惱的內容是什麼──當然也有非常大的一部分,是他當時也無法真正看進多少內容。

  這時候正巧老師走了進來,他眼角餘光閃過後內心偷偷地感激了一下,而後對Dion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Dion太看好我了,普普通通而已喔~」





  「不是太看好你、而是--」啊啊,老師來了,他快速瞥了台前一眼,前方騷動漸大。
 
  「--你身上有我沒有的東西。」
 
 
  無法再多說了。
 
 
  老師叉起腰示意大家安靜,並且為新生做了點簡短的自我介紹(然而事實上這略顯多餘,幾乎所有新生都是老師的影迷),接著發下了講義並開始講課。

  Dion對著Dale短促而抱歉地一笑,晃了晃手上的錄音筆,用口型誇張地表達了"homework"這個字眼,並開啟了錄音。





  他對Dion同樣回以一笑,帶了點促狹地點了點頭,而後也看回自己手上的講義。

  但這次他仍像昨天一樣,貧弱的偽裝就連說認真也十分勉強──或許是因為平時的他太過積極,總是爭取任何能跟老師互動的機會,而一安靜下來就特別明顯;但事實上以一般人的角度來說,現在的他看起來也就是心不在焉地勉強跟著課而已。

  他無法不去想等等可能要與Dion對戲的事情,這讓他原本就難以專注的精神更加雪上加霜,甚至沒有餘力去思考Dion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擔心著自己會不會拖累Dion,但更多的,卻是害怕自己將會面臨什麼。
  Dion帶來的變數太大,曾經他為此期待過,而現在更多的卻是恐懼。

  他怕得想拔腿狂奔著逃離,指尖甚至止不住地輕顫著。
  他就快記不起自己昨天究竟是怎麼度過那樣漫天的絕望。

  為了掩飾,他雙手緊緊交握,儘管臉上沒有表現出情緒,卻掩不住蒼白的臉色。

  老師說了什麼他到後來根本連勉強跟上都做不到。





  很明顯的心不在焉呢。
  就算不正眼去看,眼角餘光也能看見那雙握緊的手是如何用力得連指關節也蒼白了。
  說起來到現在他還沒有提出任何問題過呢,但事到如今就算再抓到他情緒異常的證據也沒有意義。
 
  ……啊啊。回頭把錄音檔也寄給他一份吧。
  錯過了這堂課的內容,事後他也許會很扼腕吧。
 
  Dion抿了抿唇,翻過講義,拿起鉛筆沙沙地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但把紙推給Dale的時候他連視線也不曾從台上移開過。
 
  『方便給我你的mail嗎?』紙上以英文如此書寫著。





  Dion的動作似乎體貼地顧慮到他的情況,但還是嚇了他一跳。

  他重複看了好幾次上面簡短的英文句子、才總算把內容吸收進腦海裡。

  雖然不清楚Dion要這個做什麼,不過給對方當然是沒有任何問題,只是……


  他苦笑著瞥了眼自己的手,深怕自己一旦鬆開了,就再也堅持不下去。
  但最後他仍是悄悄深吸幾口氣,憑著他一直以來過人的毅力暫時平復下心緒,手指按上遞過來的紙,拖曳到自己眼前算是接下,拿起了筆盡量平穩地寫下回復以及自己的地址。

  『Sure.』

  若是平常的他,或許會寫上更多調侃的語句──不,若是平常的他,要在課堂上跟他聊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

  他屏息著將紙張推了回去,同樣也沒有看向Dion。


  真是……服了這個人了。


  他斂下眼,苦笑著這麼想。
  明明他的失常是這麼的昭然若揭,這個人竟然還可以這樣若無其事得、他甚至覺得自己好像還很正常一樣。





  即使知道對方視線不在自己身上,看到紙張上的回應時他還是忍不住回以短促的微笑作為道謝。
 
  而在他將電子郵件地址輸入手機的同時,台上的老師也用力拍了拍手宣告今日的講課結束,同學們如果沒有任何疑問的話,就準備開始分組發劇本進行實演。
 
  ……顯然他的夥伴今天是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靠近前方座位的幾個學生陸續舉手提了關於角色代入練習的討論,也有幾個明顯是影迷的同學針對老師出演過的角色提問,而Dion身旁的男人則始終保持著沉默。
 
  該不該替他提幾個問題呢。
  但從來沒有在課堂上發問的習慣,一下子卻不知道該問什麼好了。
  噯哈哈、從小就沒當過好學生的自己,居然是在這種地方感受到困擾了嗎?
 
  思緒飄移的同時,老師也拍手宣告提問時間結束了。
  ……分組開始。




  他愣了好一會才發現已經到了分組時間。

  他掩飾不住些許慌張地抬起頭看向前方,咬著唇瞇了下眼後才在一瞬間恢復了平時的表情,但心裡仍沒辦法鎮定下來。

  他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會來,短暫的安寧幻象終究到頭。


  怎麼辦?
  他該怎麼辦?

  Dion就在他旁邊,他怎麼可能忽略對方?怎麼可能找別人同組,任何理由都顯得過於蒼白;但是他又怎麼可以跟Dion同組?

  他握緊了手又放開,閉了閉眼後最終仍是面向Dion,像過往每一次掛上笑容一樣,那樣輕鬆地笑著,但天知道現在他的內心狀態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他差點就找不回自己的聲音。

  「這次還有這個榮幸跟你同組嗎?Dion。」





  「Of course, my pleasure.」Dion偏頭笑著,像是在問why ask一樣,即使心底還是有點驚訝對方親自提出邀請。
 
  他一點也不願意去臆想影響對方如此巨大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但從他踏進教室門見到Dale的同時,其實就已經做好了這次恐怕無法再和他對戲的心理準備--哪怕自己實際上沒有做錯任何事,某種程度上的尷尬依然存在。
 
  噯不過,反過來說,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同樣都是未來也許要承受更多目光與壓力的人物,從哪失誤就從哪彌補,這也是再正常不過吧。
 
  --這次不曉得會拿到什麼樣的劇本呢。
 



  確定是跟Dion同組之後,他就已經有某種程度上的自暴自棄了。

  他以為再糟不過如此,卻沒想到居然可以再遇到更慘的事情。

  他們抽到的劇本是《Thor》。

  這部巨作他當然不可能沒有精研過,所以當他看到劇本的時候他一瞬間就可以在腦海裡浮現那樣的場景那樣的畫面以至於所有人物的背景心理。

  然後在他眼前展開的就是屬於他自己的悲劇。

  Thor跟Loki。

  他一定是Loki這個角色,而……


  他看著劇本,腦袋一片空白,甚至無法再細想下去。





  ……經紀人一定會後悔沒跟著來上課吧,Dion嘴角抽了一下。
  這部電影別說他自己有沒有去看過,光是聽經紀人叨唸,他連網路上的Slash fiction愛恨情仇穿越妄想都能數出來了。

  他翻看劇本,要演的段落並非電影裡的劇情,而是附在DVD中的刪節片段--在大王子加冕前,兄弟倆在台後的一段對話。

  那時的他們還很美好、快樂,還能一起笑著回憶年少輕狂,還能無傷大雅地調侃對方。

  然而這部電影後續的發展、甚至是在之後那部集結眾多英雄的大片裡頭,這對兄弟的情感明顯都在往破滅的方向前進著。

  嗯,這在中文裡大概就叫不勝唏噓吧。

  他呼出一口長氣。

  「老師給的劇本都是熱門電影呢。」笑了笑,「Dale想演哪個角色?如果要我演弟弟,感覺好像裝嫩了點啊。」





  「哈哈,熱門片大家比較熟悉,適合初學者吧?我的話當然還是演弟弟囉,要我演Dion的哥哥我也會很彆扭呀,更何況有上次的經驗嘛,我覺得兄弟挺適合我們的?」

  他勉強回過神這麼回答。

  對他來說也許Thor的影響比較沒有這麼大──雖然他覺得沒有差到哪裡去──但是……一來是他們的年紀,二來是他們的經歷,根本沒有那個理由去要求身分的對換。

  他臉上還掛著一派從容的笑意,但儘管是平時就白皙的膚色,也已經染上了顯而易見的異常蒼白。他失去血色地看著劇本,但卻一個字也讀不進眼裡,眼前的文字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地扭動了起來──也是還好這些內容他早就已經倒背如流,即便現在這樣的狀況也不會讓他等會不知道說什麼台詞。

  這劇本他其實自己模擬過,如果是以前的話,這絕對是他可以掌握得很好的角色的。
  明明如此。

  而現在對他來說卻只是一場噩夢。


  為什麼回不到以前了呢?

  他抬頭望向Dion,內心混亂著表面上卻還是那麼平靜,然而意念不能控制的地方早就出賣了他。

  「Dion有看過這部戲嗎?雖然我覺得這樣問似乎多餘了點呢~我覺得這部戲這兩兄弟之間的感情真的是非常經典呢,不過Dion跟弟弟感情這麼好,對這部戲有什麼別的想法嗎?」





  「有看過……」

  Dion看著劇本陷入了沉思。

  「……其實我在看電影的時候,有想過,如果哪一天Des跟我必須站在立場的兩端互相拉扯爭執,或者就像他們一樣,哪一個人發現自己並非父母所親生、」

  他偏著頭,嘴角不自覺勾起了溫柔的弧度。

  「但他依然會是我弟弟。」

  「他永遠都是我弟弟,那個小時候追在我後面跑被我嫌煩、為了追哥哥而跌下大樹差點死掉、一起偷喝老爸的酒然後被老爸追著滿園打、酒量比我差、駕照考了三次才考過的傻弟弟。」

  「血緣會變、立場會變,但只有回憶不會改變。」

  不知不覺間握起了胸口始終掛著的牌鍊。
  那是Dion即將要離開美國的那年夏天,兄弟倆一起買下的鍊子。他們請人在那上面刻了他們的姓氏,Des開玩笑地說這樣十年以後見面我要是認不出你,就拿著牌子來跟我相認吧。

  「我會像Thor那樣,天涯海角都要追到他,帶著他回家。」





  他僵著笑臉看著Dion,很久很久,沒有移開視線。


  如果……

  不。

  如果是……

  不能。

  如果是他的話……?


  不能去想。



  他顫抖著手在不顯眼的地方握緊了拳,在Dion就要因為這莫名的視線開口詢問之前移開了雙眼。

  「……是嗎?看來Dion對這個角色絕對能夠有非常好的掌握呢,真糟糕,我得要加把勁了,呵呵。」

  他無法克制自己的聲音染上些許嘶啞,Dion的話像是響雷轟暈了他的腦袋,再不願意都不斷地回響著,不肯放過他已快崩毀的精神。

  採訪那時候還不會這樣。他知道緣故,因為一直以來他都只是個『旁觀者』。
  而如今卻有一股力量逼著他成為了『當事人』。


  Thor跟Loki的畫面一幕幕閃過他腦海,偶爾換成了Dion兩兄弟的身影,偶爾就是兩個看不清楚的黑影攢動。

  而他偏偏太過清楚明白那是什麼,就連裝傻也無法欺騙自己。


  「他依然會是我弟弟」
  「血緣會變、立場會變,但只有回憶不會改變……」


  他咬緊牙關,克制心底那就快要瘋狂的冷笑。

  從一開始,他就……


  他強迫中斷自己的思緒,假裝自己正在仔細研究著劇本。


  他太明白,自己跟Loki有太多地方相似……

  但偏偏上蒼並沒有寬恕予他一個Thor。


  會嗎?會得到原諒嗎?真的嗎?

  即使是殺人兇手


  他不明顯地咬緊了下唇,力道大得就快要咬穿肌膚。
  就算撐不過,也必須得要撐過去。

  他靜靜摒退一切思緒,腦海裡只反覆想著台詞。





  在保留一段給大家熟讀劇本的時間以後,老師開始挑選組別上台表演了。

  而他的夥伴狀況不太好,他知道,太明顯了,連觀察都不需要。

  Dion本身並不在乎自己的課堂成績或是老師的印象,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對他來說多少吸收一點東西也好,能少給那個快要等於是保姆的助理一點機會挑他刺也好,反正他從來都不是個積極努力的好學生,現在這樣能夠達到「我有在上課」的標準,如果給過去年輕時的他看到,說不定還會被當成是某種奇蹟也說不定。

  但Dale不一樣。

  他對演戲的狂熱執著與認真正是自己始終缺乏的東西,那樣不顧一切的追求十分堅強同時脆弱,他不敢肯定Dale在這場表演中會出現什麼狀況,也許堅持著表演完,也許像上次一樣崩潰--或者更糟糕,他無法往下想。

  Dion沒有自信這次也能幫忙騙過老師。

  他看了眼台前,又看了眼Dale。
  他的夥伴緊握手上的劇本皺出了痕跡。

  ……總會有辦法的。
  深吸了一口氣。




  「那麼下一組就……喂,你,今天總可以給老娘看點像樣的東西了吧?」

  他聽到聲音時愣了一下,抬起頭來的瞬間戴上了笑容,而後肯定地點頭。

  「是的,老師。」

  而後他轉向Dion。

  「走吧。」

  但是他再也說不出期待。




  ──劇情從兄弟倆並肩站在台後等待加冕儀式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那隱約的憤怒、或者他這段時間一直努力摒除雜念的努力奏效了,他久違地、成功地進入了角色。或許這也歸功於他過往一切的用功,畢竟他對這角色已經熟悉得能不假思索就演下去,這同樣也讓他進入角色的隔閡少了非常非常多──尤其在他根本無法閱讀劇本的狀況下。


  現在的他就只是Loki。
  就只是那時候……還能那樣笑著的Loki。


  他在Dion之後走到了台前,而後在Dion身邊站定。他臉上的笑意不像是平時的自己,卻更像是調皮的男孩般,掩飾不住興奮、卻也帶著些許促狹。

  他視線輕輕瞥過Dion,但就只那麼一瞬間,而後他望向前方,醞釀著留了一陣短暫的空白,才淡如清風、卻又帶了點頑皮地開口道:『緊張嗎?我親愛的哥哥。』





  看著夥伴很快進入狀況,Dion稍微在心底偷偷鬆了口氣。
  啊啊,這麼說起來,反而是自己小看了對方的覺悟吧。

  這麼一想就不得不振作起精神,雖然自己並不像Chris Hemsworth那般彷彿天生就是雷神降臨,但至少作為一個哥哥,他的經驗倒是不少。

  他以雷神的身分爽朗笑了起來,笑聲中帶了點自信與張狂。
  『你什麼時候看我緊張了?』





  『噢……』

  他故作正經地微微斂下了笑容,但卻藏不住一絲孩子般、像是獻寶一樣的情緒,微微側身將視線移向了他的哥哥。
  彷彿將要打開的是他珍藏無比的百寶盒。

  ──向那個當初給予他寶物的人。

  『我可還記得在諾恩海姆的那一次……』





  『那可不是緊張,兄弟!』傲慢的雷神快速反駁他的弟弟。『那是戰鬥中的狂怒!否則我是怎麼在百名戰士之間突破重圍並使我們平安脫險的?』




  這下他臉上倒露出了有些不同於先前的神情,似是有些許不滿自己被忽略似的,但並非多負面的心情,不過像是個討糖吃的孩子。他對著哥哥眨了眨眼,移開了會視線又看了眼哥哥,微微抿了抿唇,清了一下喉嚨才輕輕開口。

  『……我可記得,是我放出了煙霧幫助我們脫險的。』




  他寵溺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臉上滿溢著愉悅。
  『總是有人在戰鬥而有人在玩些小把戲。』





  他看著哥哥笑著的模樣,儘管似乎是該鬧些小脾氣的對話內容,他卻也禁不住淡淡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像是被感染、但或許更多的是為了那語句中掩不去的寵溺。

  本已面向前方的他,卻忽然像是聽見了什麼,將視線轉向了一旁,一時間臉上竟沒了表情。劇情上是一旁遞上酒水的侍從聞言憋著笑意,而這令Loki感到十分不快,於是做了一點小報復。

  他微微伸出了手──在Dion足夠看見、但依舊不明顯的地方──做了一個手勢,而後隔了一會,像是真的看到了什麼令他愉快的畫面,如一個惡作劇得逞的男孩般得瑟地咯咯笑了起來。

  ──哥哥可以,但是其他人不行。





  『Ahh...Loki...』聲音中充滿著莫可奈何,卻不帶一點譴責,僅僅是那麼一點婉惜。

  對於弟弟的惡作劇已經習以為常,像是日常不可缺少的一個小環節,他那太過聰明又頑皮的弟弟。
  『這只是在浪費一杯好酒……』



  他收起了笑意,但臉上卻掩不住一絲暢快,而後他無辜地望向他的哥哥──他太清楚明白這個男人對他的一切寵溺,他知道該怎麼做、而也沉浸在這樣的一來一往之間。

  或許他就是、喜歡看到那樣的哥哥,喜歡那樣的時刻。

  ──在他無辜地望向哥哥,而一切都將得到寬恕與寵愛的那一個瞬間……


  『噢、這不過是一個小玩笑罷了,』

  他偷偷帶了點挑釁地看向一開始他轉頭看著的那個方向。

  『對吧,我的朋友?』

  而後他悄悄擺了一下手,笑著結束了自己的惡作劇。





  --進行到目前為止很順利。
  夥伴很入戲,而他自己也同樣進入狀況。
  雖然很清楚自己並沒有雷神該有的霸氣,但作為一個演員總有自己的步伐跟風格,並不用刻意去模仿。

  一切都很好。


  劇情來到了重心,他的手一擺,狀似接過那頂雷神標誌性的羽狀頭盔,嚥了嚥口水,盛大的典禮依然使他有些緊繃,手指在空氣中虛劃了幾下,像是在撥弄頭盔上的金屬羽毛。




  他本是有些入迷地看著即將戴上頭盔的哥哥,注意到Dion細微的動作,他轉了下視線後了然地看了眼哥哥有些緊繃的面容,而後定格在哥哥的手──上頭那其實一片虛無的頭盔。

  『哦,真美的翅膀,不是嗎?』

  他帶了點調皮的笑意以及更深的、難以發現的溫柔這麼說道,想轉移哥哥的注意力。





  他無奈地笑著看向他的弟弟,『你不會又開始想說那些了吧,cow?』



  他又再次無辜地看向了他的哥哥,嘴邊卻仍掛著一抹掩不去的笑意:『我是真心的!』


  『你根本沒有真心!』雷神又氣又笑的回應著。


  『是嗎?』
  他看向哥哥,一臉擠出來的失落──即使是這樣的對話,他也只感到開心。他看著哥哥好一會,突然斂下了其餘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笑著。

  像是在醞釀什麼,他抿抿唇後微笑著慎重地啟口:『我和你一樣,一直引頸企盼今天的到來,我親愛的哥哥。你是我的哥哥,更是我的摯友……儘管有時候我會十分羨慕,但卻從來沒懷疑過對你的愛。』





  啊啊,這段台詞的感覺如此熟悉。

  Dion發自內心地柔軟微笑了起來,那是屬於雷神也屬於自己的溫柔,身為一個兄長最大的驕傲。

  他用指側蹭了蹭弟弟的臉頰--那動作不來自劇本也不來自電影,而是專屬於他與自己的親弟--如此自然而真摯的凝視著。

  『...Thank you.』




  他在那瞬間反射性地露出了帶著依賴的溫柔微笑,然而頰邊本該令人感到心暖的碰觸,卻像是利刃一樣劃破了他所有面具與隱忍。

  他看著Dion的神情,想起訪談那天、想起課堂還沒開始時在門邊看見的那抹笑意,靜靜的卻如此濃烈而真摯,像是一把野火爆燃在他最深藏的一切脆弱──

  ──那是,Dion。


  『沒錯,請以自己親身遭遇過的經驗為主。』
  『藉由實際經驗分享,理解並開發自己,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感情不僅僅只是一種情緒,而是具有更深層的因果關係、包含更加細膩的肢體動作……』



  笑容僵在嘴邊,他的一切努力開始分崩離析。



  如果……

  明明已經該被驅逐的思緒,又像是流沙一樣,緊緊攫住他的腳踝,拉著他不斷地下沉、再下沉……他的一切掙扎,僅僅只是加速吞噬的一場鬧劇。


  如果……


  不。



  如果是……

  不可以……




  如果是這個人呢?


  如果是這個人是自己的哥哥呢?



  『嗯~其實我跟__也沒少打架過囉,不過畢竟是家人,對我來說家人是我不管走了多遠都無法拋下的羈絆呢。』

  『其實我在看電影的時候,有想過,如果哪一天__跟我必須站在立場的兩端互相拉扯爭執……但他依然會是我弟弟。』
  『他永遠都是我弟弟,那個小時候__的傻弟弟。血緣會變、立場會變,但只有回憶不會改變。』


  『我會像Thor那樣,天涯海角都要追到他,帶著他回家。』





  『乖,Darrell,聽話。』







  他是那樣地恨著那個男人,那樣地憎恨著折斷他的羽翼、銬上重重枷鎖,讓一切都成為一場笑話的那男人,他是那樣地、刻骨地、深深深深恨著那個男人──

  ──恨他為什麼,眼裡沒有自己。

  為什麼,那重重溫柔寵溺之下,所為的都不是自己。

  又為什麼,他終究發現他所擁有的,都不過是一場騙局,一場華美得令人心碎的夢境。




  啊,原來。


  他是那樣深愛著那個男人。



  他生命裡唯一的,
  僅有的,

  那一線光芒。




  他想起那極盡珍惜親暱的溫暖碰觸,重疊著頰邊盪漾開來的溫柔觸感,他想起那些風光明媚的侃侃笑談,他想起那些一回首就能夠看見、像是大海一樣包容一切的溫柔弧度──而下一個瞬間他卻陷入一片令人作嘔的死白,空氣乾淨得令人窒息,他一身白衣宛若被推向告解室的異教徒,茫然無措而抗拒厭惡。

  刺骨的寒冷。


  扭曲的一切就是他的全部世界。頸間的刀面靜靜反射他空洞的瞳孔,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卻好像看見了那深扎手心的破碎玻璃片反射的光彩,隱隱還帶著濃烈的酒味以及尿騷味;液體沿著他的肌膚煽情滑落擦過他的唇邊,那些味道又再多加上了一股溫熱的腥羶。

  紅色、黃色、黑色。

  他靜靜像是落入羊水般地沉靜,不再掙扎不再畏懼,但一股聲音卻攪擾著不讓他安寧。


  好好醒來,好嗎?算我求妳了,我最美麗的__啊……

  乖,__,這一次換妳聽我的話……好嗎?



  他眼前出現了一個沉睡著的女人的臉。
  與他是那麼地相似。



  他覺得好冷。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像是安撫地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帶著力道又不失溫柔的撫摸。

  『原來__是個愛撒嬌的大人啊。』
  『……睡吧。』




  如果……
  如果。

  如果是你的話。


  你會原諒我嗎?

  你會依舊寵溺著我,笑著對我說『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


  然後帶『我』,回家……嗎…………







  他隨著腦海裡隱約的歌聲,鬆懈了全身的緊繃。

  而後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




  --只是精神壓力太大加上身體太過疲勞不堪負荷。
  --我們會給他靜脈注射葡萄糖。
  --讓他多休息,多運動,注意飲食,別太勞累。

  --你是家屬?是他哥哥嗎?請好好照顧他。


  Dion坐在急診室臨時病床旁的椅子上看著醫生護士們忙碌來往奔走。

  在檢查之後初步確認並不是因為疾病而倒下稍微放心了點,但對於這男人居然將自己逼到這個程度,還是忍不住有點憂慮了起來。

  說起來這一切不算毫無預兆,只是自己卻對此刻意保持沉默而不聞不問,這種個性究竟該算體貼或漠然,一下子也難以分清。

  你身上有我沒有的東西。
  那是執著與努力。

  Dion捏了捏自己的眉間,打了通電話給Lucas簡短報告這意外的狀況,這次對方倒是挺體貼的要他照顧好Dale再回來沒有關係。

  這麼說起來老師大概也有點嚇到了吧。
  老師的名片還留著,明天有時間打個電話去道歉好了。
  急診室臨時病床不像一般病房,看來今晚沒辦法好好睡了。
  不知道等等會不會需要推到觀察室去呢。
  希望他能好好休息注意身體。
  ……這種情形、彷彿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出現過。

  那個時候小小的他握著病床上Des小小的手指。

  他打開了手機裡沒多久前收到的那封電子郵件,不自覺地安靜笑了起來。


  幸好你還在我身邊。







  一切都很安靜。


  他很喜歡這種安靜,沒有儀器的雜音,沒有破碎的怒吼,什麼都沒有。

  更沒有那一聲一聲未明的呼喚。


  這令他十分愜意。



  隱隱約約有陣歌聲,他並不陌生,而分明不喜人聲的他,卻莫名依戀起那道聲音。


  好像有什麼,想不起來……



  他靜靜掙扎了會,身上卻好似有千斤重,動彈不得。


  『……笨蛋。』



  一片黑暗之中好像染上了些許光彩。



  光影晃動,視線與地面間的距離久違的貼近,他許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看見自己的腳尖──又是那麼的小。

  他看著看著,好像晃頭晃腦了一陣,而後不知道是往哪裡跑去。


  他聽見呼喚他的聲音。






  男人金色的睫毛顫動著。

  細不可聞的呢喃聲讓Dion眼皮上承載的濃重睏意一下子被消滅了大半,他眨眨眼,意識到那只是病床上的夥伴昏睡中的夢話時肩膀才鬆懈了下來。

  迷茫地環視了一下急診室,跟自己剛進來時沒太大差別,只除了隔壁的臨時病床躺上了一個急性腸胃炎的小女孩。

  女孩虛弱卻依然盈滿好奇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
  他幾乎是本能地回以微笑,對著女孩偏偏頭,眨眨眼。
  女孩有點羞澀地笑了起來。


  「--……」

  然後他終於聽清楚了那聲睡夢中的呢喃。

  很輕很輕的一聲,哥。

  注意力回到夥伴身上的同時,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許聽到了這一切問題的答案。

  那股窺竊他人隱祕的罪惡與愧咎,再度以不是那麼顯著的形式,在他心底小小角落盤繞了起來。





  Da rre ll……


  他一頓,停了下來。
  好像明明該是喜悅的事情,他卻感覺不到一點點的開心。

  單純的思緒混亂了起來,似乎有許多色彩在眼前晃過,而他卻看不著也聽不見。



  『 D a l e 』

  『 Dale醬?』



  哲──




  他猛然睜開雙眼。


  光亮闖進視線的那一剎那他不適應地閉了閉眼,直到足以清楚看見周圍景色的時候,他渾噩的腦袋還沒想起任何資訊,只是空白著。

  等他意識到眼前是什麼的時候,滿視野熟悉又陌生的潔白讓他幾乎是同時間驚惶地迅速坐起身。


  他什麼時候在這裡的?為什麼?






  「--啊、醒來了?」

  對方過猛的起身動作著實讓自己嚇了一跳,但另一方面而言這也代表他的身體還沒有虛弱到無法動彈的程度吧。

  「突然昏倒讓全班都嚇到了呢。你實在太勉強自己了,不管怎麼說,要善待自己的身體才有發展未來的資本啊。」Dion傾身看著他,「現在感覺還好嗎?」





  聽到意料之外的聲音,他還沒反應過來,只是一臉恐懼與絕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在看清楚的時候他瞪大了雙眼。


  「Di……on?」


  他僵住好一會,才有些生硬地收斂自己的表情,逐漸拿回掌控權並思考起來龍去脈。


  這裡不是……

  他……在演戲的中途昏倒了嗎?


  他的頭有些悶痛,想不起來昏倒前後是不是夢見了什麼,只記得自己似乎因為Dion的演技帶來的心情衝擊而昏過去。

  好不容易拿回身體的主導權,他稍微活動了下身體,為了避免太突兀他只是給了Dion一個淡淡的微笑。

  「托你的福,挺好的。抱歉,讓你擔心了,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真是不好意思呢,連累了你。」





  「……不需要說拖累什麼的,這是我應該做的。」沉默地思考了幾秒,還是謹慎地開口。「但如果你之後……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事情,任何,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只要你不嫌我這樣說聽起來有點自大?」半開玩笑的口吻,「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力。」






  他聞言愣了一下。


  而後他苦笑。

  真的是很羨慕呢。


  「說什麼應該,這怎麼會是你應該做的呢?我們……」明明非親非故呀。但他卻莫名不想這麼說而轉了話頭。「只是剛好被我拖累而已……不過你這麼說的話,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囉?就不怕我之後對你太過任性嗎,哈哈。」





  「噯……如果我們交換立場,你也會這樣做的吧?」挑了挑眉,「所以別再說拖累了吧。任性也沒關係,如果我忍受不了,我會試著告訴你的。」

  「所以……」他微笑著伸出右手,「請多指教?」




  他看著那朝自己伸來的手,短暫地陷入了踟躕。

  ……他能夠嗎?


  Dion猜到了多少、又是想向他表達什麼意思呢。



  可是如果可以的話。


  ……只是偷偷地──

  ──偷偷地在心裡面這樣想著。



  沒有……關係吧?


  即使他也明白自己永遠也比不上那遠在異鄉的血緣之親──




  「……請多指教囉?」

  他本來還想多說些什麼,但卻覺得好像只是多餘,最後仍只這麼說了一句,並不自覺向Dion眨了眨眼,露出了他早已遺忘許久的靦腆微笑,而後握上了那充滿友善的大手。

  那掌心傳來的溫度就像是能把他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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